2010/9/11

台北藝穗節→為什麼你不吃紅蘿蔔?《最後的吸菸者》

《最後的吸菸者》改編自筒井康隆的同名科幻小說,故事內容描述城市裡的反菸運動逐漸蔓延,吸菸者逐步被驅離出公共場域,爾後香菸攤逐一倒閉,香菸不再進口,最後越演越烈的反菸運動,變成一場暴動,成為反菸者對吸菸者的屠殺,警察選擇置身事外,包庇並縱容反菸者,終使島嶼上僅剩最後一名吸菸者,作為後世警惕。

走進南海藝廊是一陣錯愕,一名女性被標示為「最後的吸菸者」,囚禁在透明的小平房中,緊接著,觀眾被帶進一家咖啡館,聆聽前述的反菸革命。整場演出建立於吸菸者對反菸運動的不平、憤慨與抗議,最巧妙的是倒數第二幕,當吸菸者逐一被「捕抓撲滅」,剩餘的吸菸者躲避在小小的咖啡館,突地反菸者蜂擁而至,敲擊窗戶並大聲咆嘯,將恐怖氣氛拉至最高。

我慶幸「為什麼你不吃紅蘿蔔?」有這微妙名字的劇團,並沒有用撟揉造作的舞台腔詮釋,而使語言回到演員本身,更像實境爭執現場。這部戲令人接收的訊息是社會輿論的洗腦威力,彷彿活在當代,媒體便是群眾的思考準則,一般人再無獨立思考之必要或膽量:「儘管吸菸是人類的靈感上偉大發現,但最近傳媒卻多半替反菸運動撐腰張目,使得原本記者齊聚、香菸裊裊的編輯部,空氣為之淡而無味。這也就是新聞報導越來越不忍卒讀的最大原因。」*

於是故事走到最終篇,所有觀眾隨被拖走的女演員,移動到庭院中,再次凝視被關在玻璃小平房中的吸菸者,然就在此時,警鈴大作,房內一黑,門碰地踹開,喔,吸菸者人權保護協會成立,前來拯救最後的吸菸者。卻只見最後的吸菸者指間夾著香菸,橘紅火焰一閃一閃,煙霧裊裊飄散於房中,她披散著素淨長髮,一臉冷酷,既不排斥也不迎接拯救者,宛若一切荒謬且與我何干。

這一瞬間,令人反思起另一項可能,亦為劇中所提:「不吸菸者之所以會歧視吸菸者,表現出人性的殘酷傾向,大部分源自於一個單純的原因──正因為反菸運動者不吸菸,所以嚴重缺乏惻隱之心。」*

這個部分提醒了觀眾還有另一種思考的可能,這齣戲缺乏反菸者的論述,可視為吸菸者的情緒抒發,辯論大賽中的單方發言,形成似是而非的弔詭。這部作品的確點出了許多值得思考的部分,如能置入反向的聲音,又或邀請觀眾參與辯論,不再停留於使用劇場空間的轉換突破第四面牆,雖然這麼一來,劇情發展將會更難以駕馭,立場也會更混淆,卻能激發另一種創意,也是另一種創作形式,這是個有趣的作品,還有很多的發展可能。


備註→
地點:南海藝廊
時間:2010年9月8日19:00
+*字引號內容引自筒井康隆小說而非劇本內容。

2010/9/8

台北藝穗節→蕭紫菡與她的流浪樂手《生之慾》

故事從一首外籍勞工Edcel Benosa的詩出發,為了十三個家人,2006年那年,Edcel放棄了繼續唸書的機會,來台灣照顧生病的老人,被困住而又無助著,夢想的生活原來和想像中截然不同,Edcel沒有寄錢回家,拼命買衣服,以為這樣就能變成自己不能到達的階級。

Edcel照顧著陌生的老人,2006年,Edcel的母親發生車禍,意外死亡,為了遠大的抱負,Edcel一個人在台灣工作,之於巨大的恐懼,Edcel發狂似地買東西,失去了母親,她覺得她有罪,那一年,她開始寫詩。

「為他那錯誤的抱負哭泣
後悔,埋在他心裡深處
為何,那條路,要在他心裡深處?
為何,那條路突然地轉彎,又瞬間堵塞?
夢想依舊,只是,他又該如何面對?」

我必須坦承,我是看了節目單才弄懂了這一切,看戲的途中,一度以為Edcel將看護的老人,視為自己的母親,寄託情感的台灣母親死後,找到自己生命的方向,遂踏上回家的路。顯然我的感動是錯了方向。

可是,舞者蕭紫涵的身體質地充滿原生的力量,情緒很滿,讓人以為這是舞者自己的生命經驗。前面瘋狂購物那一段,看得全身起雞皮疙瘩,因為那是與我共有的曾經,無法找到出口的無助,只有確實擁有一件衣服,彷彿便能進入一個穩定的階級。

然後,隔天陷入深深的後悔,同件衣服拆也未拆,拎回百貨公司退貨,那後悔顯然不僅僅為了可以復原的揮霍,而是對未來與生命無邊的恐懼。

舞者蕭紫涵,曾為無垢舞蹈劇場舞者,2008年踏上塞維亞流浪學舞,回台灣之後,開始做起自己的舞,儘管有人說,舞者的職業生涯不久,更何況你只是非職業舞者,可是蕭紫涵不在乎,她渴望的不是舞蹈的技巧,而是身邊從未注意過,無聲腳色的生命經歷。

她巨大的影子,投在剝皮寮古老的磚牆,像是吞噬人般的黑闐,腳步如擊樂般震耳,渾厚的人聲吟詠自舞台深處傳出,漫溢在空間中的深沉嗓音,令人安靜,卻也令思潮奔湧,一切的一切,逼迫人直視自己的內心。

「累了 有時真想就此投降
疲憊的身體載不動沉重的心
成河的淚水
無法洗淨離鄉背景的哀愁」

這部戲其實已經突破了移工的憂傷,發展出獨立於既有故事以外的力量。






備註→
地點:剝皮寮歷史街區演出空間1
時間:2010年9月7日19:30
後話:快被觀眾席搞瘋,後排完全看不到舞台發生什麼事情,門開開關關放遲到觀眾進場,然後堵塞入口的觀眾發生小小的爭執,因為他們根本擠不進密密麻麻的觀眾席,門開著,光打擾著演出,吵架的聲音阻止了樂手的歌聲,好吧,我自己不早一點去搶位置。

2010/9/7

台北藝穗節→香港藝穗默劇實驗室《夢螫 - 稻草人》

一開始只是微小確實的需求,在地上種了蘋果,而後懂了賣蘋果,用那筆錢蓋了小小的木屋;於是事情是這樣開始了,紛紛擾擾滲透平凡,對物質生活的渴望越來越大,小木屋不要了要磚瓦屋,磚瓦屋不要了要水泥房。四方格既是保護,也是封閉,稻草人有了接觸世界的其他管道,閃亮亮的螢幕讓人也中邪般彈彈跳跳,心中搔癢令稻草人突破了結界,看見了遠方的金蘋果,可他不知道,金蘋果看的到吃不到,真的入手了還甩不掉。

小戲收的結尾其實很有詩意,從倒地死掉的稻草人口中,飛出了一隻小蟲,螫過人的小蟲越飛越高,最後輕輕墬落在土壤中,變成了另一棵小樹。

在剝皮寮這樣的演出空間,表演者和觀眾沒有距離,和技術沒有距離,甚至和外面的路人也完全沒有距離,偏偏這又是需要費心拆解的戲,關於表演的能量悄悄從四面八方散逸。不過作品的意念很清晰,演出很誠懇。我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文字去拆解這部戲,或者就讓它留在默然。



備註→
地點:剝皮寮歷史街區演出空間2
時間:2010年9月5日19:30

台北藝穗節→迷火佛朗明哥舞團《秘密 El Secreto》

一、舞者換裝速度快得驚人;二、怎麼連檢場都有戲,好可愛。

三名舞者、六段愛情詩,舞蹈如詩,人生吟詠也如詩,像是盛開在早晨的玫瑰,每一層花瓣訴說著每一種的不同的心情故事。

《秘密 El Secreto》全舞六段,內容恰恰涵蓋佛朗明哥舞四大調性。每一段開場前,利用換裝的時間,播放舞者徐曉瑩寫的小詩,作為下一段的暖身,字裡行間流露的情感,像是安達魯西亞的陽光炙熱。偶爾需要稍長的換裝,穿插的是人聲吟詠,西班牙古老情歌的悲傷詠嘆缺席了,在這場演出中更能感受的是表演者對佛朗明哥的深愛。

善用各種道具展現的流暢肢體,加上豐富細緻的表情,在力與美兼具的魔幻身體質地,傾瀉著關於年輕歲月的貧窮幸福、或是一場注定絕望的三角戀情、或是在惱人的生活中尋找自我,這些從生活中擷取的片段,在纖細優雅的指間散發出濃郁的香氣。

還是覺得很可惜,很希望可以在晚上來看這場演出,無奈在擁擠的行程中,只能選白天的場次;或許響板、大圓裙和暗闐的小酒館是我一廂情願的刻板印象,不過是想大聲鼓掌、用力跺腳,然後在舞蹈結束時,用最不經壓抑的方式尖叫OLE。






備註→
地點:台北國際藝術村1F幽竹廳
時間:2010年9月5日10:30
後話:然後又是比本文長的後話,藝穗節有許多印度舞、肚皮舞、佛朗明哥舞的演出,我不能寫心得,怎麼寫都不公平,可是......我這就是閩南語講的愛哭愛跟路吧。

其實很難猜得出這些演出到底是團員上場,還是經過文字處理的師生成果展,這些演出,彷彿就像一場化妝舞會,盡可能將自己華麗裝扮,台下坐的往往是自己的學生老師或是親朋好友,似乎鮮少有陌生觀眾參與。

喜歡迷火寫在劇中的詩,在一天結束前最後五分鐘,為自己跳一支舞。

喜歡夢萍在劇末對觀眾的感謝,謝謝家人的支持,讓我們圓一個小女孩的夢。

縱使這些五到十分鐘為一片段的華麗裝扮討喜演出,與世俗認定所謂精緻藝術的芭蕾現代長篇論述相去甚遠,這些舞者臉上綻放的笑容何其美麗吶。如果這些女孩心中都有一個跳舞的靈魂,那又為什麼進場看舞的觀眾越來越少呢?我不能停止思考這個問題。

2010/9/5

台北藝穗節→三合院劇社《紙飛機》

泡在眼淚中的一部小戲,劇情其實非常簡單,愛撒嬌的女孩佳佳,牽著爸爸的手去一個祕密基地,在那裡,爸爸跟她說了紙飛機的故事,

「把思念摺成紙飛機,往天空中射去,紙飛機就會幫你傳達給上天知道。如果在紙飛機飛向天空之後有風吹起,代表妳思念的那個人收到你的思念。」

那是佳佳與爸爸最後一次出遊,七歲那年,罹患癌症的爸爸,等不到佳佳考了滿分的數學考卷,留下床邊土黃的塑膠拖鞋、留下媽媽淌不盡的眼淚,留下佳佳對爸爸恆久的思念。

其實這戲催淚指數百分百,這是從文宣品就可以知道的事情,可是開演三十分鐘後,觀眾席傳來的啜泣聲,依然很驚人。

全劇只有三個演員,劇中還有一個小演員,絲毫不怯場的演出,用台灣爸爸的質樸加上小朋友的天真,成功騙走很多眼淚,台詞字裡行間所細訴的真摯情感,句句刻進心坎,閩南語和國語交替的不輪轉,聽在我這樣的南部小孩耳中無比熟悉,劇情安排雖然有點詭異、有點不合邏輯,感人幾乎要跨過濫情的界線,需要細修的部份很多,但仍要為劇組人員的投入與努力鼓掌。

後來去查了分飾媽媽與成年後女兒的林佳緣,似乎是很紅的星光六班成員,原諒我不看電視,總而言之,三合院劇社自己寫了一首主題曲,非常好聽,請點這邊,我一直期待這首歌出現在劇中,可惜沒有。



備註→
地點:西門紅樓
時間:2010年9月5日19:30
延伸閱讀:非官方BLOG

台北藝穗節→劉又菱 + GE《冰島》

《冰島》的票卷是一張小小的幻燈片,實際投出來看看,畫面右方是一個背著斜背包的男子雙腳,穿著刷白牛仔褲搭配純白帆船鞋,正在往不知名方向走去。從收到這張票卷起,我便非常期待這場演出。

貳拾陸巷本身潔白的室內設計,全劇不用人工光源,讓自然日光傾瀉在空間中,擺上溫柔的弦樂現場演奏,演員一襲蔚藍穿著,像是現代生活中雅緻的偶,敲一敲,有人躲在偶裡嗎?裡面的人害怕著,大門深鎖抑或自己也忘了鑰匙收到哪去呢?

戴佑、張彥與田伊凡這三個大學時代的好朋友,六年前一起到冰島旅行,六年後戴佑完成旅行的畫作,三人曖昧膠著的關係,捲入潘玉琪和劉容,更顯迷離,誰愛誰彷彿已經不是重點,而是在時尚優雅的包裝背後,掩飾著波濤洶湧的情感,以及更深層悄悄的呼救訊號。

冰島其實只是一個隱喻,從三人踏上冰島的永夜,彷彿便踏入的情感的永夜,我想起一句老話:「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。」連自己也摸不清島上彎彎曲曲的小徑,可這句源於約翰唐恩的詩,原本講的卻是沒有人該為幽明永隔,在島嶼與島嶼之間的碰撞,收束了慾望融化為人心的深沈,一步一步往自己沒有預料過的道路走去,戲中詭異的愛情,看似浮濫,卻只是渴望懂得。

不把話講清楚的劇本,結尾也美得像詩:「 擁有時間介入的幸福,落入黑洞也是彩色的。」






備註→
地點:貳拾陸巷│Somebody cafe
時間:2010年9月5日14:30

台北藝穗節→土星人《非關捻火》



一場拼貼兩個經典劇本的演出,上半場改編自契訶夫《海鷗》,失意的劇作家與無名的小劇場演員相戀,在自家莊園演出貧窮製作,劇作家的母親將第一次看到兒子的作品,母子兩人已有五年不曾見面,身為當紅的劇場演員,劇作家的母親巡演邀約不斷,並且自視甚高;演出時,她細瑣但直接的批評,啃囓著兒子的自尊,最後再也無法忍受母親的嘲諷,憤而中斷演出;劇作家的喜怒無常與終年抑鬱,令愛情死去,戀人唾棄著犧牲一切,打著藝術的旗幟,卻得不到成功的困境,攀附隨戀人母親同來的知名作家,飛往他方追逐名利。

那場沒能演完的戲,其實就是莎拉肯恩《費德拉的愛》,原著劇本出自希臘神話中的王室亂倫之戀,下半場針對劇本大幅改編,多人分飾費德拉,同一演員飾演為王子亂倫戀情與耽溺辯思的各種角色。服裝與舞台設計很是精彩,僅用簡單的沙發、電視、衛生紙營造空間,再用壓克力片阻隔與觀眾的距離,搭配燈光變換氣氛,完成詭譎的超現實氛圍。

上半場的空間運用也精彩多變,在地下室畸零而多柱子的空間演出,舞台設計直接分割成四大塊,讓演員以對角線遙相呼應演出;進出劇場的半開放樓梯則是另一項重點,樓梯下讓窮途末路的劇作家躲匿,更顯角色處境的憋拗,多場片段則在遮住上半身的樓梯轉角演出,演員僅用雙腳詮釋不安、踟躕與掙扎,留下更多想像空間。

但其餘部份,在字正腔圓的舞台腔和華麗奇巧的肢體之外,演員彷彿漂浮在文本的詩意之上,而無法傳遞背後的深切,淚水僅止於淚水,並非哀傷,掉入契訶夫編織的陷阱裡,又沈又黏。直到下半場實驗意味濃厚的飆戲和狂放,兩相比對,戲才好看了起來。也有可能因為看過四位演員其他作品以及本科出身的背景,給予過分的期待了。




備註→
地點:田園城市藝文空間
時間:2010年9月3日20:00

2010/9/4

台北藝穗節→黑門山上的劇團《男人不能》



「我那天把到一個妹,然後我帶她回家,然後一進門她立刻把我撲倒......」

「然後呢?然後呢!」

「然後她在我臉上蓋了一塊面膜。」

黑門山上的劇團這齣戲全體演員,大概只能用豁出去來形容,所有可以想到貶抑女性的台詞、動作、道具,各種低級笑料一次盡情噴發,可是我很不爭氣地笑了。

故事內容關於兩個刑警,在髮廊這種奇怪的演出場地中,觀眾分坐兩側,扮演初入警界的刑警,兩個死者,一個是林林七,一個是岡帖仁,兩個通俗電影中的角色,填滿性與暴力的情節,變成兩個男人的終極夢想,名車、榮耀、自動送上門的女人,可是真實生活中,他們只是寂寞孤單的平凡人,覬覦驗屍單位的女孩,卻連前女友為什麼離開都搞不清楚。

因為狹長的演出空間,演員簡直就像是與觀眾玩耍般,近距離穿梭,針筒、內衣與a片,各種十八禁道具在觀眾手中傳閱,流利的口條機關槍似地吐出令人噴飯的黃色笑話,即便在劇末,演員企圖來點終於的醒悟,因為搞笑地太過分了,連觀眾都笑場,難以正經。乾脆就這樣一直嬉鬧下去有何不可,戲耍觀眾不如更大膽些,反正都已經做到這個程度了。

其實看戲的途中,我一直覺得狹長的場地「困住」演員了,可是回家後開了宣傳片來看,我突然明白了那種緊迫,片裡從捷運、地下街、手扶梯、捷運線性公園,皆是這種冗長而不知終點而在的造型,像是大眾媒體的日夜轟炸,為達成集體均質化的洗腦堪稱成功,可是注入腦中的符號,不可能在真實人生中得到蓋印,只有困惑留下,以及窘迫。


備註→
地點:We-2 Square
時間:2010年9月2日19:30

2010/9/1

台北藝穗節→ 居爾特跨界音樂人的印度吟遊會



英國威爾斯樂手 John Lewis Price 與台灣女子陳怡錚在印度瑞詩凱詩的相遇,是這場音樂會的起點,在米倉咖啡地下室近距離舉行,一進場,先被歌手陳怡錚晶亮的大眼睛吸引,誠如她自己所說,印度是一個女子難以走遠的城市,她的雙眼有流浪的氣息。

這場音樂會很特別,樂手John Lewis Price使用了兩種印度傳統樂器手鼓pakhavaj 與揚琴swaramandal ,特別的是,手鼓直接坐著、用手打,揚琴則是戴上假指甲,創造金屬的質感,兩者完全顛倒操作。我在youtube上面尋找以往演出的影音,左右手操作不同樂器似乎是這位樂手貫常的手法。



雖然吟唱的是印度傳統音樂,可是John Lewis Price 與陳怡錚的聲線清亮,有別於印度夜曲慣有的滄桑詮釋,隱藏的自我個性在歌聲中表露無遺,加上獨特的樂器演奏方式,讓這場音樂會不僅僅是複製印度文化,而多了自我創作、劇場實驗與獨立思考等元素。

可惜的是場地的運用,樓上的米倉咖啡一開水龍頭,水管便嘩啦嘩啦響,以及其實不那麼吵,但是因為正在頻繁使用聽覺,讓人不得不掩住一邊的耳朵,以躲避冷氣的轟隆轟隆。

裝台與測試的時間明顯不足,樂器的音量沒有平衡,雖然很努力要融入歌聲,可是...... 而且中場測試調整的時間過長,歌手最後沒有把曲目唱完,整場音樂會就在匆匆忙忙裝台、慌慌張張結束,最後劈哩啪啦把樂器跟桌椅瘋狂拆裝歸位中結束了。

我後來才知道,雖然是藝穗節的三場演出,其實每一場的曲目都是獨立的,如下:

8/29 20:00 夜曲 raag bagershree & raag bhupali
印度手鼓+揚琴演奏

9/8 20:00 夜曲raag bhupali 與 民間唱誦歌謠 (hare rama etc.)
印度揚琴+單簧管即興演奏

9/11 14:30 午曲raag vrindavani sarang + 晨曲raag bairvi

接續兩天的演出,一樣是兩小時裝台、90分鐘演出、一小時拆台,希望他們能克服技術層面的問題。

2010/7/29

South India Day 14→漢比,最後的王朝



經歷了前一晚的滿街奔跑、狂喝冰可樂、沖了冷水澡,在無敵通風又沒有附棉被的竹樓睡一夜,一早起床就發現自己感冒了,但漢比小鎮的風景無敵,清爽的早晨日出,四處走走逛逛,這座城市如此悠閒而純樸。

漢比怪石嶙峋,富含鐵礦的地理特徵,使山容呈現玫瑰色的嬌羞,三面環山,一面傍河,河古名Pampa,也就是以河為名的漢比舊稱,現名 Tungabhadra River,是克里希納河最大分支,貫穿南印度兩城邦Karnataka 與Andhra Pradesh,。

羅摩耶那史詩中曾描述這段河,傳說中河對岸是猴神哈努曼的家鄉,希妲遭惡魔Raavan綁架後,羅曼來到漢比,渡河尋求哈努曼的協助,哈努曼不負所託,集結猴軍救回希妲。

所以漢比是猴神哈努曼的故鄉,滿街隨處可見哈努曼雕像,祭祀香火終年不斷。



漢比戰略位置極佳,自古便是王朝首都之選,是為毗奢耶那伽羅王朝(Vijayanagar)最後的首都,王朝名字即梵語「勝利之城」,勢力範圍幾乎涵括南印,甚與葡萄牙人通商貿易,鼎盛時期長達兩百年,葡萄牙人筆下的漢比皇城以花崗岩築成,細工雕琢神祇,膏粱錦繡,金碧輝煌,是世上最富庶的城市之一。

1565年,信奉伊斯蘭教的德干蘇丹國進犯,毗奢耶那伽羅王朝兵敗如山倒,南印度的印度教統治勢力就此終結,王朝中勢力龐大的諸侯小國,如邁索爾(Mysore),在王朝滅亡時脫離獨立,但好景不長,後落入英國統治,直到1947年隨印度獨立。

相較德干高原,邁索爾等地顯然尚稱幸運,德干蘇丹國王位坐不穩,蒙兀兒帝國歐朗傑伯揮軍南下,一舉殲滅,在其殘虐的統治方式之下,徹底壓制印度教勢力,經歷代穆斯林帝王統治,原本富麗的皇城,石砌盡毀,真成了亂石堆。

旅行指南建議騎腳踏車探訪主要的歷史古蹟,相信我,古蹟區雖小,但你絕對不會想在烈日下踩單車。

漢比約略可分為東西南三區,南區以宮殿皇城為主、西區以寺廟為主、東區是國廟所在,全漢比保存最好的地方,可以搭車繞一圈抵達,或是搭圓形的竹編船,據說很危險,船東家死活不肯讓觀光客上船。



以古皇城為主的南區,歷代的能人巧匠把花崗岩刻出了木雕才有的溫柔,不過除此之外,除了「大」還真不知道怎麼形容,少了昔日的織緞珠寶,空蕩的石屋中,其實很難想像這是昔日的帝王之城,不過遼闊的領地,走得發酸的雙腿,時時會提醒遊人這件事情。



緊密相連的西區神廟,一棟緊挨一棟祭祀著溼婆與其子象神,舊日的參道已然頹傾,但龐大的三面象神仍然深具吸引力,從哈士貝前來的路上,便能看見巨大的象神石雕,寺廟廊柱細緻的仙女雕刻,訴說著繁複的神話故事。這裡的標準玩法其實是... 拜拜好了之後,去旁邊找一塊大石頭玩溜滑梯...



如果你只有一天,東區遺跡絕對不容錯過,漢比的精華都在這裡了,以車型的祭壇作為起點,往內的國廟保存相當完整,沒有辦法將視線轉離那些精緻的石雕,圓潤的人物線條,訴說著當年歌舞昇平的繁華,有此一說,富裕的年代崇尚豐腴的美,對此我深信不疑。



對婆羅多或印度古典藝術略有興趣的朋友,不難在壁雕上發現熟悉的場景,那些舞蹈的姿態、伴奏的樂器,竟數百年如一日的保存下來,至今傳唱不息。



整個東區皇城的雕刻,密密麻麻,連意想不到的祭壇底部、檐樑後方,都刻滿了各種生活場景,最可愛的是祭壇底下,刻的是努力扛著沈重祭壇的神祇迦樓羅,就像爆炸的創意無處發揮,每個角落都是驚喜吶。